羽绒持刀而立,忘川彼岸的幽蓝刀锋冷冷指向断臂咆哮的呼雷。飞霄的刀光已然再起,新的风暴一触即发。
很显然,呼雷已是强弩之末。
羽绒说道:“来试试看啊,呼雷……”
飞霄说道:“不必挣扎了,呼雷,回到幽囚狱,你有足够的时间被懊悔折磨。”
呼雷说道:“我确实失败了,但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但你们还是露面了。飞霄、羽绒。”
羽绒:“?”
呼雷说道:“我期待了如此之久,这场狩猎游戏终于走到了尽头……那个女人的建议也未尝不可……我为你们准备的是一条……死路!”
“哈哈哈,我会死去,和我一同死去的还有整个罗浮仙舟!我胸中的赤月,还有那个所谓的祭司,会将血光洒遍这里!”
呼雷伸手掏向自己的心脏,将赤月直接从自己的胸腔里拽了出来,丢到了天空之中。
赤月爆发出的红色光芒令在场的所有狐人不自觉的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轮赤月。
“你们又该怎么做呢?哼哈哈!!”
随着赤月的飞出,呼雷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点。
三月七说道:“这是什么东西呀?”
飞霄说道:“那是步离战首的心脏,寿瘟祸迹的产物。”
随后,飞霄突然将自己的武器递给了彦卿,“接下来的事情要拜托你们了。”
飞霄打算唤出自己的心兽,将那轮赤月吞下……
彦卿说道:“将军,我不明白!”
飞霄说道:“不能让这东西扩散开,我会尽我所能吞下这赤月,一旦情况有变,彦卿、羽绒晓卫,你们来执行云骑军的军规,明白吗?”
可就在这时,羽绒感觉到了一阵不善的目光,这个感觉他永远忘不了,是幻胧!
羽绒猛的回头,却没看到任何人……还是他自己……
“怎么可能?为什么?”
就在这时,羽绒的脑海里响起了银狼的那条短信的警告:‘不要干涉’
羽绒他似乎已经忘了自他加入这场生死对决之时,所有的轨迹早已变了。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羽绒也不受控制的看向那轮赤月……
而那轮赤月像是感受到了羽绒的目光一样,突然迅速飞下来,融入了羽绒的身体。
等到飞霄他们再看向羽绒的时候……
一个狐人少女持刃而立,身形与飞霄近乎相同……
“自我降生之日起,天空泣血,万物嚎哭。我曾统御群强,猎尽孱弱。”
“现在,我将以羽绒为武器,以你的名字为猎物,飞霄!!”
三月七说道:“小洛?!”
“将军!小心”彦卿喊道,手中操纵的飞剑向着‘羽绒’击去。
但是就在下一刻,羽绒突然就像是瞬移了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飞霄身后,一剑刺了过去。
飞霄正想回身躲避,下一刻她的身前,突然一道裂缝出现,一道巨大的龙爪从中伸出,直接封住了飞霄的躲避后路。
“猎物,尝尝刀剑穿身的滋味!被幽囚狱关抑的这七百年牢狱里,我唯一的感觉,便只有痛苦,现在是加倍返还到你身上的时候!”
飞霄飞速扫视四周,腰身猛然发力,一记凌厉飞踢直逼羽绒面门。羽绒仓促举剑格挡,奈何呼雷初掌这具躯体,尚显生疏,竟被一脚狠狠踹飞出去。
“你的爪牙早就磨钝了!”飞霄冷喝一声,回身稳稳接住彦卿掷来的武器。
“呼雷,「我们是如此相似,为战而生,为战而死的怪物」,这点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所以呢?”羽绒骤然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宁可背弃本真,从驰骋荒野的孤狼,沦为任人圈养的家狐?”
她抬剑直指飞霄,眼中燃着疯狂的战意,“天上群星,终有一日会沦为步离人的牧原!在此之前,我必以你的头颅为战利品,以你的鲜血为养料——飞霄!”
羽绒摆出蓄势待发的姿态,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大战一触即发。可飞霄依旧神色平静,自顾自说道:
“你的目的真的符合你战首的身份……但你的计划终究要落空了,因为总有一天不再有人目睹流星落下,能多一个人陪我一起回来……
她缓缓抬手,指尖凝起淡淡的微光,语气坚定如铁:“所以,向天祈愿吧——纵使祂们从不回应,愿「巡猎」的锋镝,贯穿怪物的心脏!
一颗璀璨流星骤然撕裂罗浮仙舟的夜幕,拖着银蓝色尾焰,循着巡猎者般的凌厉轨迹,直直朝飞霄冲去。
“你看到我了吗?流星……”飞霄抬眸望向那道流光,声音轻却坚定,像是在回应星穹之上的注视。
羽绒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颤音从喉间溢出:“岚?”
飞霄缓缓握紧手中武器,周身云骑的凛然正气愈发浓烈:“吾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我将践行此誓,直至生命最后一日。”
…………………………
幻胧……呼雷……倏忽……
不……我不想……或许,是我根本不敢面对。
倘若有朝一日,我这双始终用来守护他们的手,竟会沦为毁灭他们的凶器……!
羽绒重重跪坐在地,额发垂落遮住眼底的震颤,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冲撞——为什么,总是要被这黑暗拖入沉沦?
这时,一点幽白鬼火悄然浮现在他身后,白露那慵懒又带着蛊惑的声音从中飘出:
“逃避多好呀,能把所有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什么都不用管。反正到最后,本小姐都会原谅你的喔,小羽。”
鬼火流转间化作白露的模样,纤细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羽绒,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软得像一场诱人沉沦的梦:
“没事的……就这么一直逃避下去吧,小羽。”
话音刚落,周遭骤然浮现交错的鸦骨纹路,灰烬般的记忆残片簌簌从空中飘落。
“嗯?什么情况?”原本属于白露的嗓音陡然变了调,幻胧的声线带着几分讶异与审视,从那具躯体里传出。
幻胧缓缓松开手,将已然昏睡过去的羽绒轻轻放在地上,抬眸望向这股陌生力量的来源之处。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玄色礼裙上的鸦骨纹路与周遭纹路无缝衔接,溶晶般的瞳孔边缘,依旧闪烁着一抹带血晕的暗红。
只是那张本该精致冷艳的面容上,此刻却挂着两行未干的泪痕。
“幻胧……”她抬手拭去泪痕,溶晶瞳孔里的暗红因偏执愈发浓烈,声音又软又狠。
“为了找到他、唤醒他,我可是亲手将自己溺死在了最痛的梦里啊。”
玄色礼裙的鸦骨纹路随她的气息震颤,她一步步走向昏睡的羽绒,同时也近乎是一种对幻胧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