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苍烬的生活规律而单调。
每日午后,云松寒都会准时出现在青溪小筑。
两人一同前往阴森压抑的断罪峰刑堂交接处,为姜枫送那一坛“救命酒”。
刑堂的气氛依旧冰冷肃杀,守卫的眼神锐利如刀。
然而,今日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当云松寒正与那位冷面的赵执事交涉时,一个略显慵懒散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这不是云师弟吗?又来给你家大师兄送‘口粮’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宽松青色衣袍的年轻人斜倚在石室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翠绿的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晃悠着。
他面容俊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衣袍一角绣着的一个小小“刑”字。
腰间悬挂的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那是刑堂执法统领的标志!
“段师兄!”云松寒见到来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行礼。
来人正是刑堂执法统领,千言护法座下得力干将,同时也是布师山执法大弟子——段洛川!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四摩臣的嫡孙。
段洛川懒洋洋地摆摆手,目光却越过云松寒,落在了苍烬和他手中的酒坛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是?”
“这位是苍烬兄,大师兄的朋友,一路护送大师兄和圣女归谷的。”云松寒连忙介绍。
“苍烬兄,这位是段洛川段师兄,刑堂执法统领,也是……大师兄的铁哥们。”
“铁哥们?”段洛川咀嚼着这个词,叼着狗尾巴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上下打量着苍烬,眼神看似散漫,实则锐利。
仿佛要将苍烬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苍烬平静地回视,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暗红色劲装、气息略显阴鸷的刑堂弟子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刁难过苍烬的杨宫眼线之一。
他瞥了一眼酒坛,皮笑肉不笑地对赵执事道:“赵执事,按规矩,这每日送酒……是不是太频繁了些?”
“而且,此人面生,来历不明,所送之物是否安全,还需……”
话未说完,段洛川那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如同沉睡的猛兽瞬间苏醒!
他直起身子,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噗”地吐掉,一步跨到那眼线面前,几乎贴着脸,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笼罩过去!
“规矩?”段洛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碴子般的冷冽。
“你跟我讲规矩?”
“刑堂哪条规矩写了不准给羁押弟子送清水和酒?嗯?”
“你定的规矩?”
“还是……你上面哪位大人定的规矩?” 他刻意加重了“上面”二字。
那眼线被段洛川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逼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额角渗出冷汗:“段统领……我……我只是按例……”
“按例?”段洛川嗤笑一声,打断他,“按例查验过了吗?有毒吗?”
“有异常灵力波动吗?赵执事都点头了,你在这儿蹦跶什么?”
“显你能耐?还是……别有用心?”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眼神如同实质的刀子,狠狠剜在那眼线脸上。
那眼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阵青阵白。
在段洛川那毫不掩饰的威压和“别有用心”的诛心之问下,只能低下头,喏喏道:“属下……属下不敢。”
“不敢就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段洛川不耐烦地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那眼线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退到角落,再不敢多言。
段洛川这才收敛了那骇人的气势,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拍了拍云松寒的肩膀:“行了,东西没问题就赶紧送进去吧,别磨蹭。”
他转头看向苍烬,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江湖气:“既然是姜枫那孙子的朋友,那就是我段洛川的朋友!”
“姜枫的兄弟,就是我兄弟!”
“走,我带你们进去看看那孙子!”
“妈的,听说他回来了,老子任务一交就跑回来了,这狗东西!”
他不由分说,一把勾住苍烬的肩膀。
苍烬身体微僵,但没挣脱,又招呼云松寒:“云师弟,跟上!”
完全无视了刑堂禁止探视的禁令和赵执事欲言又止的表情。
显然他在刑堂的权限和背景,足以让他无视一些规则。
赵执事看着段洛川勾肩搭背,带着两人走向那扇通往黑狱深处的玄铁大门,张了张嘴。
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挥手示意守卫放行。
这位段爷,他惹不起。
厚重的玄铁大门无声滑开,一股比外殿更加阴冷潮湿、混杂着淡淡血腥和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出幽光的萤石,光线昏暗,只能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
段洛川轻车熟路,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鬼地方,几年了还是这股子霉味!”
“姜孙子你就该多闻闻,让你长点记性!”
穿过数道同样厚重的禁制门,守卫的刑堂弟子见到段洛川,都只是恭敬行礼,无人敢阻拦。
最终,他们来到一条相对干燥、光线稍好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牢房,厚重的黑铁栅栏上符文流转。
段洛川走到其中一间牢房前,猛地一脚踹在铁栅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通道嗡嗡作响。
“姜孙子!你他妈的活该!老子看你这个逼样真是大快人心!”段洛川叉着腰,对着牢房内就破口大骂。
声音洪亮,在寂静的牢狱中格外刺耳。
牢房内靠着墙壁坐着的姜枫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跟牛一样。
“让你他妈的牛逼!”
“让你他妈的不跟兄弟们打个招呼就自作主张玩失踪!”
“玩自废修为!玩叛逃!”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
“我干你姥姥的!知道老子这几年多想揍你吗?!”
当他看清栅栏外叉腰怒骂的段洛川时,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