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却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激愤。
只有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轻轻叹息一声。
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诸位将军的勇武与忠忱,朕心甚慰。”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将。
“两个月前,苏定方奇袭我军后方,焚毁大批粮草。”
“我军虽竭力补救,然已错过最佳战机。”
“如今,李靖亲至,稳坐楼兰。”
“你们以为……”
刘秀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以李靖之能,会给我军夜袭的机会吗?”
“他会没有防备吗?”
众将闻言,顿时一滞。
李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李靖!
大唐军神!
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其名声,是用无数场辉煌胜利堆砌而成的!
在他面前行偷袭之事……
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刘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西域地图前。
手指划过楼兰,划过敦煌,划过那片广袤而荒凉的戈壁。
“李靖用兵,最重谋定后动,最善以静制动。”
“他既已抵达,便绝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此刻冒然出兵,强攻楼兰……”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
“非是报仇雪耻!”
“而是……自投罗网!!!”
轰!
众将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
脸上激动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凝重。
刘秀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传朕军令!”
“各城守军,严守城池,不得擅自出战!”
“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唐军动向!”
“尤其是其粮道运输,给朕盯死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此战,已无法速胜。”
“那便拖!”
“拖到入冬!”
“拖到这塞外……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刘秀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白。
“朕倒要看看……”
“他李靖的二十五万大军,如何在这凛冬戈壁之上,维持粮草供给!”
“凛冬降临之日……”
“便是他唐军粮尽援绝,败亡之时!!!”
……
十日后。
大秦,咸阳宫。
麒麟殿内。
嬴政高踞龙椅,帝威浩荡。
下方,李斯、尉缭等重臣分列左右。
正在激烈讨论着如何利用新得的国运,最快速度增强大秦国力。
“陛下,臣以为,当优先兑换那‘冶铁术’与‘火药配方’!”
李斯拱手建言,语气急切。
“军械乃国之爪牙!唯有锋利坚韧之爪牙,方能震慑诸国!”
尉缭却摇头反对。
“李相所言虽有理,然民以食为天!”
“臣以为,‘土豆种子’、‘玉米种子’等物,方是根本!”
“粮草充足,民心方定,兵源方足!”
众臣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就在这时!
“报——!”
一名内侍急匆匆奔入大殿,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陛下!”
“大将军韩信!武安君白起!蒙恬将军!”
“已至宫门外候旨!!!”
哗——!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嬴政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脸上露出了开战以来,最畅快、最豪迈的笑容!
“哈哈哈!”
“好!好啊!”
“孤的功臣!朕的利剑!回来了!”
他大手一挥,龙袍拂动,声震殿宇!
“百官听令!”
“随孤……亲迎功臣凯旋!!!”
什么?!
陛下要亲自出迎?!
众臣闻言,齐齐骇然变色!
自大秦立国以来!
从未有君王亲自出宫迎接臣子的先例!
即便是当年灭六国,王翦、蒙恬等大将凯旋,始皇帝也只是在殿内等候!
如今……
陛下竟然要亲迎?!
这……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陛下!三思啊!”
一名老臣急忙出列劝阻。
“君君臣臣,礼不可废!陛下万金之躯,岂可……”
“闭嘴!”
嬴政直接打断,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韩信、白起、蒙恬,于国有泼天大功!”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保住我大秦南疆,歼灭清虏数十万!”
“此等功绩,难道当不起孤亲迎吗?!”
声如雷霆,震得众臣心神摇曳,再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走!”
嬴政率先迈步,走下丹墀。
百官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心中对韩信等人的地位,有了全新的认知!
宫门之外。
韩信、白起、蒙恬三人,顶盔贯甲,风尘仆仆。
却难掩那冲天的锐气与煞气!
他们身后,是肃然而立的亲兵。
看到宫门洞开。
嬴政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大步而出。
三人浑身剧震!
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陛下……陛下竟然亲自出来了?!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一声!
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声音洪亮,带着激动与忠诚,响彻宫门!
“臣等,参见陛下!”
“不负陛下重托!南疆已定!大清溃败!”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嬴政快步上前。
目光逐一扫过三人。
看着他们脸上征尘,甲胄上尚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
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亲手将三人一一扶起。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韩信!”
“孤……没看错你!”
“兵仙之谋,鬼神莫测!此战首功,非你莫属!”
韩信心头一热,躬身道:“此乃陛下洪福,三军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嬴政又看向白起。
“武安君!”
“杀得好!杀出了我大秦的威风!”
“那数座京观,便是对我大秦死难军民,最好的祭奠!”
白起面容冷峻,只是微微颔首:“此乃臣分内之事。”
最后,他看向蒙恬。
用力拍了拍蒙恬坚实的臂甲。
“蒙恬!”
“坚守桂林,苦战数月,拖住清军主力……”
“你,辛苦了!”
蒙恬虎目一红,声音哽咽:“为国效死,份所应当!只可惜……未能守住所有城池,累及数万将士与百姓……”
“非你之过!”
嬴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若非你在桂林死死钉住图海主力,韩信岂能从容布局,全歼西线,而后合围中路?”
“你之功,不在斩将夺旗之下!”
他猛地转身,面向百官,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传遍四方!
“众将听封!”
所有人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