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心神遭受古画冲击后,沈墨衍表面上一切如常,依旧沉稳地打理茶室,细心呵护着苏念晚,但苏念晚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眉宇间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以及他偶尔望向那幅古画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打坐调息的时间也更长。苏念晚不敢过多打扰,只是将担忧藏在心里,更加细心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在他调息时,默默守在不远处,为他披上一件外衣,或是递上一杯温水。
这天夜里,沈墨衍再次于画前打坐。他并未像上次那般试图深入探查,只是谨守灵台,缓缓运转内力,梳理着那夜略微受损的经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画作之上。
忽然,他心有所感。这一次,画作并未传来狂暴的信息流,反而逸散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温润平和的清凉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萦绕在他周围。
这股气息与他体内的内力隐隐呼应,竟让他经脉中那丝隐隐的刺痛感缓和了不少,心神也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格外清明沉静。
沈墨衍心中讶异。这画……竟是在助他疗伤?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内力,小心翼翼地接触那缕清凉气息。两者并未排斥,反而缓缓交融,如同水滴汇入溪流。他受损的经脉在这股温和力量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比他自己运功疗伤的效果好了数倍不止!
这发现让沈墨衍心头震动。这幅画,并非只有危险,它更像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古老存在,会根据接触者的状态和心念,做出不同的反应。上次他的贸然深入引来了反击,而此次他的平和与疗伤之念,则得到了援助。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全心沉浸在这奇异的疗伤过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觉神清气爽,体内暗伤尽去,内力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精纯凝练了一分。他抬头看向那幅画,画中云雾依旧,那烹茶男子的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多谢。”沈墨衍对着古画,无声地道了一句。无论它能否听见,这份援手之恩,他记下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才发现窗外天色已近黎明。而苏念晚,不知何时来了茶室,此刻正蜷在离他不远处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正沉。她手里还拿着一支数位笔,旁边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然是熬夜画稿,撑不住睡着了。
沈墨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心疼。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走她手中的笔和平板,为她掖好毯角。
动作虽轻,苏念晚还是被惊动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好了?感觉怎么样?”
看着她睡眼惺忪却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模样,沈墨衍只觉得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俯下身,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已无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让你担心了。”
苏念晚在他怀里蹭了蹭,彻底清醒过来,仰头看着他,仔细打量他的脸色,发现那股萦绕不去的疲惫和凝重确实消散了,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安心的笑容:“没事就好!你昨天脸色那么差,吓死我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别一个人扛着。”
她的指尖温暖,话语真挚。沈墨衍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关切。那些关于古画、关于来历、关于未知风险的沉重,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她这简单的几句话语化解了大半。
“好。”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郑重承诺。
有些事,或许现在还无法全然告知,但他不会再将她完全隔绝在外。
阳光刺破云层,透过窗户洒进茶室,驱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苏念晚看着在晨曦中愈发清晰的古画,忽然轻声道:“沈墨衍,我总觉得……这幅画和你,有着很深的联系。它出现在这里,或许不是偶然。”
沈墨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光深邃:“嗯。或许……是引路,亦是考验。”
“不管是什么,”苏念晚转过头,坚定地看着他,“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眼神纯粹而勇敢,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沈墨衍心中最后一点因未知而产生的阴霾也彻底散去。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笃定:“好,一起。”
画境玄奥,前路未知,但有心爱之人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疗愈后的清明,与更加紧密相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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