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盟探子的尸体被墨渊的人悄无声息地处理干净,仿佛从未出现过。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阳光明媚,“浮生若梦”茶室里茶香袅袅,客人往来如织,一派岁月静好。
但沈墨衍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界盟如同一头潜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损失一个触须并不会让它退缩,反而可能激怒它,引来更凶猛的反扑。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自己。
画境修行成了他生活的核心。他不再满足于单纯模仿画中人的茶道技艺,而是开始主动探寻画境本身蕴含的时空奥秘。那画中人(画境之灵)似乎也乐见于此,在他尝试感悟空间法则时,画境中的云雾会随之变幻,山涧流水会奏响蕴含道韵的韵律,默默引导着他。
与此同时,墨渊那边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这天深夜,他再次悄然来访,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小友,你绝对想不到老夫查到了什么!”墨渊压低了声音,即便在隔音良好的茶室内,也显得格外谨慎。他从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质地奇特的皮质卷宗复印件,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并非此界任何一种已知语言。
“这是老夫动用了压箱底的人情,从一位……早已隐居、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老友那里换来的。”墨渊指着卷宗上一处用特殊朱砂标记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图案,“你看这个符号,与你描述的、那探子能量核心处隐约浮现的标记,是否相似?”
沈墨衍凝神看去。那图案繁复而古老,由无数细小的线条和光点构成,整体看去,像是一只凝视着无尽虚空的、淡漠无情的眼睛,又像是一个不断运转的、平衡着多种力量的精密仪器。
“至少有七分相似!”沈墨衍瞳孔微缩,语气肯定。界盟成员能量核心的标记更加简洁、更具现代感,但内核的意韵与这古老图案如出一辙!
“这是‘守望之眼’,或者说‘平衡之轮’的原始图腾!”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根据这份来自某个早已消亡的远古文明的遗书记载,信奉并运用此图腾的,是一个自称为‘万界守护者’的组织。他们的职责,是监视无尽维度,修剪那些可能引发‘时空癌变’的‘错误枝桠’,维持某种宏大……而冷酷的平衡。”
万界守护者……时空癌变……错误枝桠……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让沈墨衍感到一股寒意。界盟(万界观察与平衡议会)的前身,或者说另一个名号,竟然是“万界守护者”?而他们的行事逻辑,是将可能破坏平衡的存在,视为需要修剪的“错误枝桠”?
“这份遗书还提到,”墨渊继续道,指着卷宗另一段晦涩的文字,“‘守护者’并非永恒不变。在极其久远的年代,似乎发生过一次分裂。一部分成员认为‘平衡’高于一切,不惜代价;而另一部分则主张‘引导’优于‘清除’,认为万物皆有存在的价值与变数……后来,主张‘清除’的一派占据了上风,自称‘净世派’,而主张‘引导’的一派则逐渐销声匿迹,被称为……‘守望者’。”
净世派!守望者!
沈墨衍立刻抓住了关键。如此看来,现在这个活跃的、将他视为“不稳定因素”欲除之而后快的“界盟”,极有可能就是远古“万界守护者”组织中,那个主张“清除”的“净世派”的延续!
而那个销声匿迹的“守望者”……他们是否还存在?
“墨老,可知‘守望者’一脉,可有传承留下?”沈墨衍立刻问道。如果能找到“守望者”,或许就能找到对抗甚至制衡“界盟\/净世派”的力量!
墨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遗憾之色:“渺茫。那份遗书已是孤本,记载到此为止。‘守望者’一脉在历史长河中几乎未曾留下任何明确的痕迹,仿佛被彻底抹去。或许……他们已经消亡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敌人是传承悠久、手段酷烈、实力深不可测的“净世派”(界盟),而可能存在的盟友“守望者”却不知所踪,凶多吉少。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沈墨衍心头。但他眼中并未露出丝毫气馁,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斗志。
没有盟友,他便自己做自己的盟友!没有退路,他便杀出一条生路!
“多谢墨老告知。”沈墨衍对墨渊郑重一礼,“这些信息至关重要。”
墨渊看着他眼中那不屈的火焰,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担忧。他拍了拍沈墨衍的肩膀:“小友,前路艰险,务必珍重。老夫会继续追查,一有‘守望者’或界盟更具体的动向,立刻通知你。”
送走墨渊,沈墨衍独自站在茶室中,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古画。
画境之灵……你选择我,是否也与这“净世派”与“守望者”的古老纷争有关?你,又属于哪一方?
画作静谧,无人回答。
但沈墨衍能感觉到,当他思绪集中在“净世派”与“守望者”这些词汇上时,画境深处,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复杂情绪的波动。
有厌恶,有追忆,还有一丝……深沉的无奈与期待。
这画,果然知道些什么!
沈墨衍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心神毫不犹豫地沉入画境。
他需要力量,需要答案。而这一切,都需要他在这画中天地,自己去寻找,去争取!
万界潮汐已起,他这叶孤舟,唯有奋力向前,方能不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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