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苏念晚的心湖里激荡起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苏念晚照顾沈墨衍时,总是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动作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僵硬。每当回想起那个微凉而霸道的触感,她的耳根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也失了章法。
沈墨衍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再多言,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时,会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满意的神色。他依旧言辞简洁,命令式口吻不改,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他会默许她帮他擦拭身体时微颤的手指停留得更久一些;比如,在她端着水杯递到他唇边时,他会就着她的手喝水,目光却始终锁着她低垂的、泛红的眼帘;比如,在夜深人静,她趴在床边睡着时,他会艰难地挪动未受伤的手臂,将滑落的毯子轻轻拉回她肩上。
这种无声的、细节处的变化,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让苏念晚心慌意乱。她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更加细心地照料他的伤势,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将他只是视为一个“需要负责的漫画角色”或“救命恩人”。
那种悸动,带着禁忌的诱惑,在她心底悄然扎根,野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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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医院之外,秦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那日在病房里感受到的屈辱和沈墨衍带来的强烈威胁感,让他如坐针毡。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想要查清沈墨衍的底细。
然而,结果却让他心惊——查无此人。
身份信息库一片空白,没有学历记录,没有工作经历,没有社保缴纳,甚至连一张清晰的正面照都难以捕捉(沈墨衍极度排斥现代摄像设备)。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干净得诡异,也神秘得可怕。
“晚晚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人?”秦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脸色阴沉。沈墨衍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和他身上那种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铁血又古老的气场,都让秦风感到极度不安。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不,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能用寻常手段收买的。
那么……就只能从苏念晚身上下手了。必须尽快让她和那个危险的家伙彻底切断联系!
一个阴狠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眼底却一片冰冷:“喂,李总吗?是我,秦风。关于之前您提过的,那个想买下晚晚家老宅旁边地皮的开发商朋友,我想我们可以再详细聊聊……”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如果苏念晚的心已经开始偏离,那他就要制造足够的麻烦和压力,让她不得不回到他规划的轨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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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沈墨衍靠在床头,手中把玩着苏念晚留给他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是几份加密传输过来的资料概要——正是秦风近日频繁联系开发商,意图对苏念晚家所在老旧小区施压,逼迁牟利的证据碎片。
虽然沈墨衍对此世的商业规则仍在学习中,但论起洞察人心、识别阴谋,他是祖宗级别的人物。秦风那点龌龊心思,在他面前如同透明。
“蝼蚁之技,也敢兴风作浪。”他低语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并未将此事立刻告知苏念晚。那个心软又固执的女人,此刻未必会完全相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将那只虚伪的苍蝇拍死,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沈墨衍沉吟片刻,用还有些笨拙但已足够精准的打字方式,回复了信息。他需要更多关于那个开发商,以及秦风近期所有资金往来、通讯记录的详细资料。同时,他也开始通过特殊渠道,查询将此世货币快速增值的合法途径。
他,沈墨衍,即便身处异世,重伤未愈,也绝不可能依靠一个女人来养活。更不会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靠近他圈定范围内的人。
东厂督主的网,已经无声无息地撒了出去。只待时机成熟,便会骤然收紧,将所有的阴暗算计,绞杀殆尽。
他抬眼,望向窗外繁华却陌生的都市景象,眼神冷冽而坚定。
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他尚需适应,但守护属于自己的所有物,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而苏念晚,从她承诺“不会让他一个人”开始,便已是他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私有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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